山居秋暝

空山新雨后，天气晚来秋。 明月松间照，清泉石上流。 竹喧归浣女，莲动下渔舟。 随意春芳歇，王孙自可留。

苏轼的评价

苏轼说王维「诗中有画，画中有诗」。读《山居秋暝》，你几乎能闭上眼睛看见那幅画：雨刚停，山谷空濛，一轮月从松枝间漏下光斑，泉水在石头上叮咚。

逐联细读

首联「空山新雨后，天气晚来秋」——一个「空」字是禅。空不是没有，而是不被人迹打扰的澄明。新雨洗过，秋意初来，时间被放慢。

颔联「明月松间照，清泉石上流」——这是千古名句。上句写静（光），下句写动（水），动静之间，万物各得其所。松之坚、月之洁、泉之清、石之稳，四种意象叠成一股清气。

颈联「竹喧归浣女，莲动下渔舟」——笔锋一转，有人间烟火。但诗人不写人，只写「竹喧」「莲动」，让声音和晃动先于人物出场，反而更显生机。

尾联「随意春芳歇，王孙自可留」——反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「王孙兮归来，山中兮不可久留」的典故，偏说「我偏要留下」。春花谢了没关系，这秋山本身就值得驻足。

禅意在哪

王维晚年在终南山亦官亦隐。这首诗的禅，不在说理，而在一种不执着的安然：雨会停、花会谢、人会归，而山依旧是山。诗人只是静静地看着，不挽留，也不感叹。

读王维，宜在雨后的傍晚。不必懂禅，先让那轮松间明月，照进你心里。